您的位置:首页 >大模型上桌之后,智驾下半场拼什么?
发布于2026-05-25 阅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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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份财报和行业论坛,把智能驾驶赛道那份“烧钱”的底子,给彻底摊开在阳光下了。
地平线去年研发投入逼近55亿,净亏损20亿,好在账上还躺着200多亿现金。卓驭科技光是跑模型训练的电费,一年就要烧掉十几二十亿。而元戎启行,更是把未来押在了一颗算力高达5000 TOPS、预计明年下半年才问世的智驾芯片上。
在第18届轩辕汽车蓝皮书论坛的“尖峰对话”上,这三位身处风暴眼的CEO——地平线的余凯、卓驭科技的沈劭劼、元戎启行的周光,接连接受了主持人的深度拷问。讨论从“物理AI与自动驾驶终局”展开,但话题始终绕不开三个关键词:成本、基础设施,以及那条通往未来的路径究竟该怎么选。

在一个问题上,三位的判断出奇一致:那个靠规则模块和小模型“打补丁”的自动驾驶上半场,已经结束了。下半场的门票,握在大模型,或者说“物理世界的基座模型”手里。
周光用一组接管里程数据说明了分野:小模型架构的天花板,大概在百公里接管一次。而特斯拉的FSD V14,在将硬件全面升级到500 TOPS以上(HW 4.0),并切换到大模型范式后,已经能做到千公里级别的接管间隔。
“只要有人跑通了,路线就被验证了。”路径清晰后,比拼的就是执行深度。
不过,当谈到这套新范式具体该叫什么名字时,余凯的观点很直接:“VLA(视觉-语言-动作模型)、世界模型、端到端……很多时候,这些名词的商业包装意义大于技术实质。真正在牌桌上的顶级玩家,技术路线上并没有本质区别。”
沈劭劼认同技术趋同的判断,但他也指出了卓驭“原生多模态基座模型”的两层差异化构想:一是“原生”,意味着并非基于现有的开源大语言模型(如Qwen)进行微调,而是用纯粹的自动驾驶数据从头训练;二是“基座”,强调模型规模要从中型不断向上扩展。
换句话说,行业真正的护城河,不在那些听起来很酷的“黑话”上,而在于三件更实在的事:谁的模型规模更大、谁的数据来源更优质且闭环、谁的工程化能力能把颗粒度磨得更细。
如果说大模型范式是行业共识的底层逻辑,那么算力,就是这场智驾马拉松中最硬核、也最昂贵的门票。
那么,实现L4自动驾驶,到底需要多大算力的芯片?

周光给出了一组清晰的数字参照:500 TOPS的算力,能支撑10亿到20亿参数的小型大模型,特斯拉HW4.0就是这个水平,其FSD V14已经证明了千公里级接管的可靠性。再往上,5000 TOPS的算力,对应的是能够实现规模化、全域泛化的L4,能力目标将是万公里级接管。
他的判断是,单芯片5000 TOPS的产品会在2027年下半年面世,而且不会只有一家。“当马斯克跑在前面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加速跟上。”周光补充道。

余凯没有具体谈算力数字,但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表预测,这个版本他从去年讲到今年,始终未变:2028年,行业实现100%“脱手开”(Hands-off),相当于“更高级的自动挡”;2030年,进入L4区间,实现“闭眼开”(Eyes-off),但人类驾驶员仍需保留紧急接管能力;2035年,才是真正“睡着开”的终局阶段。
将余凯的时间线与周光的算力线对齐来看,目标就很明确了:到2030年左右,行业要交付的不能只是一个技术演示,而必须是一颗能塞进量产车的5000 TOPS芯片、一个能稳定实现万公里不接管的基座模型,以及一套能有效兜底“大模型幻觉”的安全运营体系。
周光特别提醒了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点:“即使是千公里级别,目前依然需要一定的运营手段兜底,比如电子围栏。大模型同样存在幻觉问题,需要一些规则系统来辅助保障安全。”
上午对话中最尖锐的部分,落在了“车企是否应该自研智驾”这个老问题上。余凯甚至现场算了一笔账。
“地平线去年研发投入约55亿,亏损20亿,账上还有200多亿现金,按这个节奏,我可以亏10年。”紧接着,他向主机厂抛出了一个灵魂拷问,“你今年敢投20亿做智驾,到了2030年,你敢一年投150亿吗?”
他的判断很直接:“事实上,大量车企的智驾自研是在退坡的。”理由也很现实:造车本身已经极其复杂,老板们要管供应链、制造、内外饰,甚至还得当网红。而造车业务的利润率“非常骨感”,根本撑不起一个每年需要持续投入几十亿甚至上百亿、且看不到尽头的研发黑洞。“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余凯总结道。
那么,车企应该做什么?余凯的答案是“聚焦”——把精力放在产品定义、品牌建设和用户运营这些核心优势上,而将智驾这种需要“无底洞投入”的硬科技,交给专业的第三方伙伴。

沈劭劼和周光虽然没有直接呼应,但卓驭和元戎启行的业务布局,恰恰印证了智驾研发成本的“深不可测”。两家公司不约而同地选择将基座模型的研发成本,通过拓展更多垂类应用来进行摊薄。
例如,沈劭劼将卓驭的业务从乘用车横向扩展到了商用车、重卡领域,理由很务实:“为了让商业模式形成闭环,我们必须分发这个模型,扩大应用场景。”
在关于外部威胁的讨论上,三位嘉宾的分歧最大。
沈劭劼的警惕性最高。他坦言,卓驭坚持走“原生多模态基座模型”路线,背后正是对OpenAI、字节跳动这类数字世界AI巨头的警惕。这些公司在“规模定律”(Scaling Law)上展现出的恐怖能力,让传统智驾公司面临一个尴尬现实:“我真正害怕的,是做数字AI的大模型公司反过来对我们进行降维打击。”
周光提供了佐证。他观察到,今年多模态视频生成技术取得突破后,一些大模型公司开始对自动驾驶表现出兴趣。“视频生成任务的本质是预测未来几秒钟的画面……如果把这个能力平移到车端,几乎就等于实现了自动驾驶。这个市场的商业价值,比单纯的视频生成要大上百倍千倍。”

相比之下,余凯最为淡定。他不太担心OpenAI这样的巨头会轻易跨界。原因有二:首先,大模型领域本身的竞争已是刀光剑影,Anthropic、OpenAI、Google等巨头“绝对不敢分心,稍微一分神可能就被对手干死了”。其次,物理世界的AI是苦活、脏活、累活,涉及几十万公里的路测、复杂的底盘控制、不同载重平台的标定,“很多赚快钱的AI顶尖人才,并不愿意来吃这个苦。”周光补充道。

沈劭劼最后总结了物理AI公司那道看似无形却至关重要的护城河:“让一个聊天机器人准确输出,是‘看分思维’(追求高分);让一个自动驾驶模型准确输出,是‘底线思维’(绝不能出错)。哪怕大厂的模型再先进,如果公司文化过不了‘底线思维’这道关,上路撞两次车,可能也就出局了。”
谈及二十年后的愿景,三位嘉宾不约而同地用到了同一个词:基础设施。
周光的比喻最为具象:“我特别希望我们公司未来能成为‘物理AI世界的基础设施’。就像今天提到‘中国移动’,大家不会觉得它仅仅是个公司名字,而是一个代表底层信号的名词。20年后,如果大家都觉得这套技术稀松平常但又离不开它,我认为那就是最大的成功。”
余凯的目标则是成为“机器人时代的计算平台”——这是地平线自2015年成立之日起就锁定的方向。当年从地平线拆分出去的“地瓜机器人”业务,如今已是中国机器人芯片方案的领头羊,这或许是一个早期的注脚。
自动驾驶的下半场,技术路线正在收敛,但商业模式的探索才刚刚开始分化。最终能撑到成为“智驾基建”那一刻的玩家,未必是技术迭代最快的,但一定是那些账上还有充足现金、敢于持续投入,并且甘心从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逐步隐入幕后,成为时代底座的那几家。
对于主机厂而言,现在,也的确是该拿起计算器,好好算一算那本智驾投入的经济账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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