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分子时钟”能预测哺乳动物分子年龄

来源：科技日报

科技日报记者 张梦然

《自然》杂志27日发表了一项颇具分量的研究——一种全新的“分子时钟”问世了，它能精准预测多种哺乳动物的分子年龄。来自哈佛医学院的团队，通过对超过一万份人类、啮齿类及灵长类动物样本的分析，挖掘出衰老过程中一些高度保守的特征。这个研究框架，或许能为开发延长寿命的针对性策略提供关键入口。

衰老的本质，说白了就是细胞损伤不断累积、功能日渐衰退，最终走向死亡。但有意思的是，同样岁数的人，在分子层面的衰老程度可能天差地别。研究者们一直在寻找能解释这些差异的分子标记。目前常用的方法，比如分析DNA随时间发生的表观遗传修饰（那种非遗传性改变），虽然能给出一个“时钟”，但却没法反映特定基因到底活不活跃——结果解读起来往往云里雾里。

这次，团队玩了个大的：他们分析了来自小鼠、大鼠、猕猴和人类超过25种组织类型中的11000多个基因转录本。结果发现，不同物种、不同细胞类型里，与年龄相关的转录组改变表现出惊人的保守性。这样一来，就能识别出哺乳动物衰老的一些通用生物标志物。具体而言——与细胞衰老（细胞分裂能力下降）、炎症和程序性细胞死亡（凋亡）相关的基因，在老化细胞中表达上调；而参与创伤愈合、细胞分化、细胞外基质合成的基因，则随年龄增长一致下调。

基于这些数据，团队开发了自己的多组织、多物种“分子时钟”。它不仅能评估时间年龄，还能预测个体的预期死亡率。这些模型经过了统计方法以及现有动物和细胞模型的验证。有意思的是，这套“时钟”对死亡时间的预测准确度，已经赶上了第二代表观遗传时钟的水平。而且，由于转录组数据具有实时性，研究者未来可以在分子层面直接评估各种延寿干预策略的效果——这可比看表观遗传标记来得更直接。

在同期发表的新闻与观点文章中，英国伯明翰大学的学者指出，这项研究发现的标记“有助于研究人员定位哪些过程受到了干预或疾病的影响”——这是现有方法没法做到的检测。当然，他们也提醒，还需要进一步搞清楚这些生物标志物与衰老的因果关系：它们究竟是衰老的驱动者，还是仅仅作为副产品被顺带检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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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人类第一次在实时基因表达层面捕捉到衰老的动态过程，其意义不亚于给寿命研究绘制了一份靶点图谱。不过，这些“时钟”究竟是衰老的驱动者还是副产物？因果关系一旦混淆，贸然调控就可能引发未知风险。同时，当衰老可以被量化预测，伦理与社会议题也会接踵而至：寿命干预手段会加剧不平等吗？年龄会不会成为新的健康歧视指标？而干预衰老的终极目标，是单纯延长生命，还是拓展健康寿命？科学如今终于触摸到了衰老的“指针”——但在真正拨动这个“衰老时钟”之前，值得深思的问题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