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坚院士：AI不会替代人类，token将来要像纸一样便宜

在近日与智源研究院理事长黄铁军的对谈中，中国工程院院士、之江实验室主任王坚抛出了一个掷地有声的观点。他直言：AI不仅不会取代人类，而且这种问题本身可能就问错了。“我坚定地不相信AI会替代人类。狗的鼻子比人要灵敏很多，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伤害。”

过去两年，大模型能力快速跃升，人们既期待又焦虑。程序员会不会失业？科学家会不会被替代？超级智能会不会失控？几乎所有的讨论，都围绕着“机器与人的竞争”展开。但王坚的视角不同——在他看来，这种讨论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框架的局限。

“我们在讲AI的时候，其实已经被AI这个词限制住了。”他说。

王坚认为，理解人工智能的前提，不是把它单独抽离出来，而是放进一个更大的框架中去思考：动物智能、人类智能与机器智能，都应该纳入视野。狗的嗅觉远超人类，人类从未因此感到威胁；同样道理，机器在某些维度上超越人类，也不意味着人类会被取代。

他自称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人类创造的问题，最终会由人类解决，就像火的出现也曾让人恐惧，但人类学会了驾驭它。而AI对人类的影响能否超过火的影响，坦白说，还是个未知数。

值得注意的是，王坚点出了一个行业盲区。今天AI行业里做测试、做排名，所有的评估都只针对智能体或模型本身的能力，却几乎找不到一种方法去衡量“模型与人一起工作时”的综合能力究竟如何。他认为，行业亟需找到一种好的方法来评判人机协作能力。

黄铁军也补充道，人们担心智能体不可解释，但人类自身的大脑同样是一个复杂的“黑箱”。这并不妨碍我们找到一条路共存，且理性地发展下去。

谈及中国AI的现状与未来，王坚的乐观主义再次浮现。过去几年行业的努力，已经带来了根本性的变化。“如果是六七年以前，我担心我们看到的是游泳池，别人看到大海，尽管远处看都是蓝蓝的，走近了才知道不是同一个天地。今天我可以说大家看到的是同一片天地。”

这种乐观，同样贯穿于他对AI未来发展的判断。他特别提到，AI对科学研究的影响，可能远超外界当前的想象。

过去的科学研究模式，往往是少数科学家收集数据、理解数据、发表论文，然后这些数据便被束之高阁。而AI时代，科学发现的效率和边界都将被重新定义。举例来说，改变生命科学格局的AlphaFold并没有创造新的实验数据，而是重新理解了过去积累的数据。伽利略的许多发现，同样并非源于自己采集数据，而是来自对既有数据的再解读。

这意味着，所有科学数据都会因为AI的出现，被无数研究者、用无数种方式反复理解和挖掘。这才是真正的变革所在。

而在技术层面，王坚认为未来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让token（词元）变得像一张纸、一支笔一样廉价。“我们的token太贵了，一定要让token变得‘不值钱’。”这才是释放技术潜力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