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和OpenAI的路径博弈

过去一两年，有个现象挺有意思——苹果核心团队里像Tang Tan这样的人，借道IO公司直接跳进了OpenAI，转头去做智能硬件，甚至可能去做手机。对比之下，Jony Ive当年在外面晃悠了好几年，才站到苹果的对立面；而如今这些人，几乎零空档就加入了一家可能成为苹果竞争对手的公司。

苹果最初为什么不出手？库克或许不愿意与Jony Ive为敌，也不愿与乔布斯遗孀为敌。鲍威尔投资了Ive最早的设计公司Love From，也投了IO。当OpenAI宣布收购IO时，正是鲍威尔和Ive一起出面，接受了英国《金融时报》的采访，两人在采访中痛批当前的硅谷文化。

Ive说，他当年搬到硅谷，是因为这里的人真正把服务人类、激励他人、帮助创造作为目标，但现在的硅谷已经没了这个氛围。这个感受他反复提起，包括在离开苹果的时候。

OpenAI能让他找回这种感受？数据摆在眼前：OpenAI总计花费超过60亿美金，收购了大约30个由苹果核心设计、工程团队组成的初创公司。Ive和Sam Altman还拍了个短视频，两人说了很多理念上的话，但产品线索寥寥无几。

《智物》算是最早公开提到这款产品外型的媒体之一？它符合Ive一向的审美——像美国人餐桌上的甜甜圈。当年，Ive在设计最早可以升降拉动的iMac时，是鲍威尔种植的向日葵给了他灵感。这一次，灵感来自美国人的餐桌吗？

一款没有屏幕的智能音箱，听起来确实不太让人兴奋。谷歌、亚马逊、苹果，还有中国的小米、百度，都已经做过类似产品了。这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语音交互入口，事实上，谷歌、亚马逊、百度都曾有机会把这个业务做成一个巨大的平台入口。

道心已碎，苹果站在了历史进程的对面

摩根斯坦利曾建议谷歌，免费给美国家庭发放这样的设备，以避免长期被iPhone索要高价的绑定费用。也有人曾向李彦宏夫妇建议过，可以把百度音箱免费发放，但李氏伉俪更在乎商业模式。

谷歌和百度面临的问题是，如果用户用语音问答而不是网络搜索，两家公司就没法展示它们十分赚钱的竞价排名广告。

另一个问题是用户的使用率。百度音箱的使用情况是：当给音箱加上屏幕后，产品使用率大幅提升。很多百度音箱的使用者是留守在家的老年用户，有了屏幕，他们可以远程与远方的子女互动，更重要的，还能语音点播视频内容。

但Ive不喜欢屏幕。作为触摸大屏的主要推动者，他在离开苹果后多次提到对这个发明的悔意。在他和鲍威尔接受金融时报访谈时，他再次提到，科技发明带来了一些不太积极的后果，让他感到有责任去努力尝试改变。

他此前的一位苹果公司的下属和同事，两年前曾创办了一家名为Ai Pin的公司，也有过同样的志向。

OpenAI一定能做出一款更好的音箱吗？此前音箱产品有一个很大的问题——经常被错误唤醒。为了及时响应而不错过用户的召唤，这些音箱显得过于积极。Ive的团队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也许可以加入对用户的主动感知硬件，比如摄像头之类，观察和分析用户是否真的想要唤醒智能语音助手。但这又涉及隐私保护问题，这也是Ive最在意的话题。

更好的硬件产品，不一定意味着商业上的成功。最初的传闻中，这款音箱的产量在千万以上。Ive完整经历过苹果最初几代产品的历程，他应该知道，即使是他最完美的设计，包括iMac和iPod，最初几代其实并不算十分畅销。OpenAI的甜甜圈音箱，也需要磨合。最让人疑惑的是，这款产品将如何解决使用率问题？ChatGPT绝非高频使用的产品，尤其是摆在家里，而不是放在手机上。

还有一个问题，是李彦宏爱问的：这款产品如何赚钱？靠ChatGPT的订阅费？

知悉OpenAI产品的苹果公司人士透露，Ive的团队还在做几款产品，除了音箱，他们也会考虑Ai Pin那样挂在身上的吊坠，以及戴在手上的手表，还有智能眼镜。

最大的变数，还是手机。OpenAI做手表、眼镜、手机，都会直接与苹果竞争，这可能是让苹果新任CEO冲冠一怒，与Ive、鲍威尔撕破脸皮、公堂相见的原因。现在的场景，就像当年乔布斯离开苹果，苹果起诉了乔布斯一样。

面对现实，如今的智能手机行业，连存储都抢不过AI大厂，何况是顶尖的优秀人才。苹果、华&为、小米和OV都一样，都会面临最好的人才将要出走的现实。未来几年，这些手机大厂只剩稳定的利润和收入。苹果的设计师们努力让iPhone有更好的摄像头、更好的屏幕、更好的电池，但最终，都是让iPhone卖得更多，然后让用户在屏幕上看到更多的谷歌竞价排名广告，让苹果赚到更多的广告分成。

用乔布斯的话风来说：你们是想帮老板卖一辈子垃圾广告，还是投身AI硬件，改变历史然后赚到比在手机厂更多的钱？

Ive和Altman想做另外一种事情。像不像当年的NeXT？乔布斯亲手请来的CEO想销售更多的PC，而乔布斯在苹果内部不停想尝试做新的PC，虽然一直不太成功，包括1984年的Mac，都不是爆款。于是，他去做NeXT。最近那本新书《被放逐的乔布斯》，以内部人视角完整讲述了这个故事——他挖走了苹果的系统、硬件，甚至教育商务团队，做了全新的操作系统和硬件。

OpenAI和Ive面临曾经乔布斯面临的问题：给新的软件包裹上硬件，要让消费者接受，要让开发者更赚钱，要让互联网生态平滑进来。这种全栈、全产业链的挑战，苹果、谷歌、华&为似乎更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