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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亿快手拆分200亿可灵,老铁打赏终究留不住视频大模型

  发布于2026-05-30 阅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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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刘媛媛 编辑/周远方)

5月11日晚间,一则来自《晚点LatePost》的报道,瞬间搅动了资本市场的一池春水:快手正计划将其视频生成大模型业务——可灵AI分拆独立,并以高达200亿美元的估值寻求新一轮20亿美元融资。

这个数字让市场一片哗然。要知道,就在消息曝出的当天,快手在港股的收盘市值还不到290亿美元。这意味着,一个尚在孵化阶段的AI业务,其估值想象空间,已经逼近了母公司整体市值的七成。

更引人注目的是,报道指出可灵AI当前的年化收入(ARR)已达到5亿美元,较春节前翻了一番。目前,快手正与包括腾讯在内的潜在投资方进行商谈。一旦本轮融资落地,可灵将有望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独立视频生成大模型产品。

面对市场的热烈讨论,快手在5月12日于港交所发布公告,确认董事会正在评估“拟议重组可灵AI之相关资产及业务的方案,其中或涉及引入外部融资”,但同时也强调,相关方案仍处于初步阶段,尚未签署任何最终协议。

受此消息影响,5月12日快手科技港股大幅高开约9.98%,尽管收盘时涨幅有所收窄,但市值最终企稳在292亿美元左右。

那么,快手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可灵AI真能撑起200亿美元这个惊人的数字吗?这场分拆与融资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战略考量与资本逻辑?

一个AI业务能值“三分之二个快手”?

200亿美元估值一经曝出,便成为争议的焦点。一个年收入5亿美元的视频生成AI产品,真的能抵得上“三分之二个快手”吗?

从最基础的财务指标来看,5亿美元的年化收入对应约40倍的市销率(PS)。这个倍数,放在全球SaaS和AI公司的估值谱系里,无疑处于高位。

根据Battery Venture发布的报告,即便在行业最狂热的2020-2024年,增长率超过30%的SaaS公司,其市销率中位数也仅为28倍左右。换句话说,40倍的PS,通常需要“顶级增长前景叠加极度乐观的市场预期”才能支撑。

当然,这样的高估值并非没有先例。2024年,OpenAI估值约860亿美元,对应16亿美元的收入规模,其PS倍数高达53.75倍。所以,40倍并非天方夜谭,但前提是,可灵必须持续向市场证明,自己有潜力成为下一个OpenAI级别的选手。

这场估值争议的背后,其实藏着一个更深刻的产业命题。资本市场惯用的分部估值法,本质上是将公司像机器一样拆解,对每个部件分别定价后再简单相加。这背后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式:认为整体等于部分之和,复杂系统可以无损拆分。

但现实往往比模型复杂得多。这就好比,一名球员的“黄金右脚”固然价值连城,但你能把这只脚切下来单独拍卖吗?显然不能。脚与球员是血肉相连的有机整体,切掉一个,另一个的价值便不复存在。如果可灵与快手母体是这种“有机耦合”关系,那么强行拆分无异于一场“肢解”。

然而,可灵与快手的关系,或许更像是“连体婴儿”——两个已经发育出独立心脏和神经系统的生命体,却被迫共享一套血液循环系统。对于连体婴儿而言,分离手术不是残忍的肢解,而是为了让各自获得独立的生存边界。

要判断究竟属于哪种关系,我们首先得回答一个问题:在快手体内,可灵究竟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被“平均重量”压垮的可灵

在商业世界里,业务有“轻”“重”之分。所谓“轻”业务,边际成本趋近于零,分发一次和一万次成本差异不大,腾讯的游戏和广告是典型代表。

所谓“重”业务,则深度介入物理世界,拥有实体资产和庞大的人力网络,比如京东物流的仓库车队,或是美团外卖的740万骑手大军。

而“中间态”业务,则是两者的混合体,既做流量分发,又涉足供应链履约,阿里巴巴便是其中的代表。

快手整体位于“轻到中等”的区间,但其问题在于业务光谱的纯度极低——广告业务极“轻”,直播业务依托于人情社会带有“人情重”的属性,电商业务处于“中等”,而AI业务则更为特殊:在算法层面它具有“极轻”的属性,在算力投入层面却又“极重”,处于一种“又轻又重”的量子叠加态。

当这些属性迥异的业务被捆绑在同一家上市公司的壳子里,资本市场很难用一个统一的坐标轴来定价,最终只能按照“平均重量”打个折扣。这就产生了所谓的“混合折价”。

此前,摩根士丹利对可灵给出的分部估值仅为60亿美元,而如今市场传闻的估值高达200亿美元。这中间140亿美元的差价,恰恰是“混合折价”的完美量化体现。可灵不是不值200亿,而是在快手“老铁经济”的平均重量下,它的价值被严重低估了。

分拆可灵,快手在打什么算盘?

要理解这场分拆,不能只盯着估值数字,更要看到快手所面临的内外双重压力。

首先是对内,凸显出顶尖人才争夺的紧迫性。当前AI大模型的竞争,归根结底是顶尖人才的竞争。有媒体报道,可灵已为团队设定了新的激励机制:若未来IPO估值达到400亿美元,团队将获得大幅激励。

这种“对赌式”的激励设计,深刻反映了快手对于留住核心人才的焦虑。在母体内部,可灵团队的激励上限被母公司股价所束缚;独立之后,他们则能获得与自身创造力相匹配的独立定价权。

其次是对外,关乎资本补充与风险隔离。大模型的训练和推理成本极高,仅仅是维持可灵当前的模型迭代,每年就需要数亿美元的算力投入。通过分拆融资,快手可以将可灵从合并报表中部分“释出”,引入外部资本来分担其研发和扩张的巨额成本,而不必过度挤压主业的现金流。

同时,分拆也是一种有效的风险隔离策略。将技术路线和市场竞争中的不确定性,尽可能限制在可灵这个独立实体内部,能让快手母体得以轻装上阵,更加聚焦于核心业务。

此外,在战略定位上,分拆意味着一次根本性的跃迁。分拆前,可灵更多是服务于快手短视频生态的一个工具性功能;独立之后,它便可以转身成为面向全球的通用视频生成平台。独立融资将极大加速其海外扩张的步伐,直接对标Runway等国际竞争对手。公开资料显示,可灵AI已经在加速推进海外本地化布局,并将北美和东南亚市场列为重点。

从更深层的组织经济学视角看,这一切都可以归结为企业边界的重构。企业为什么存在?科斯定理给出了一个朴素的答案:当“内部协调成本”低于“外部市场交易成本”时,把事情放在公司内部做才划算。但当可灵作为内部部门时,它被迫与母体的消费互联网估值体系、治理结构和激励机制捆绑,其内部协调成本正在急剧攀升。

相反,外部资本市场愿意给纯AI公司40倍PS的高估值,人才市场也愿意为独立IPO的期权买单。当内部化的成本显著高于外部化的成本时,将可灵外部化为独立的市场主体,就成了最符合经济理性的选择。

这本质上是一场从“+AI”到“AI原生”的范式跃迁。在母体内,可灵的故事是“给短视频加个AI功能”;独立后,它拥有了独立的身份、独立的客户群和独立的估值逻辑,成为了真正的“AI原生”企业。这已不是简单的业务剥离,而是AI这种新质生产力,对旧有组织形式的一次倒逼。

200亿美元估值能否“穿越火线”?

尽管故事动听,逻辑也似乎自洽,但可灵AI要真正撑起200亿美元估值,并最终走向400亿美元的IPO,仍有几道关键的“火线”需要穿越。

第一,技术护城河到底有多深?视频生成大模型是当前AI领域竞争最白热化的赛道之一。可灵虽然在技术全面性和商业化落地能力上已处在行业第一梯队,但还难言已形成断档式的领先优势。技术迭代的残酷性在于,今天的先发优势,很可能因为竞争对手一次模型架构的革新而瞬间瓦解。

第二,商业化能否持续高增长?5亿美元的ARR固然亮眼,但在基数翻倍之后,下一阶段如何实现指数级增长?更大的挑战或许来自推理成本。视频生成模型对算力的消耗远高于文本和图像,这导致在C端娱乐应用场景中,很可能陷入“用户愿意付的钱,盖不住高昂算力成本”的窘境。

第三,独立上市的时间窗口赶得上吗?资本市场的风向变幻莫测,若AI投资热潮退去,可灵可能不得不以低于预期的估值上市。此外,分拆上市涉及复杂的监管审批流程,这也为整个计划增添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正当的分离,还是粗暴的肢解?

让我们回到最根本的问题:这场拆分,究竟是一次正当的分离手术,还是一次粗暴的业务肢解?判断的标准不在于“有没有数据关联”,而在于“耦合的方式”。

举个例子,三一重工的挖掘机预测性维护AI,与物理设备、实时工况数据、售后服务网络是强耦合的实时反馈系统——AI需要持续接收传感器数据才能工作,拆分就等于切断了神经回路,这才是真正的“切下黄金右脚”。美的的智能温控算法与空调硬件、家庭使用场景、能耗数据同样深度绑定,也难以拆分。

但快手可灵的情况则不同。它的客户是全球3万企业开发者(通过API调用),与母体下沉市场的消费者完全是两套体系;它的估值语言是40倍PS,与母体11倍左右的PE估值逻辑完全不通;它的增长曲线是ARR半年翻倍,而母体的直播业务已进入负增长区间。

更重要的是,可灵虽然利用快手的历史数据完成了初始训练,但训练完成后,它完全可以脱离母体,独立服务外部客户。这是一种“历史沉淀型”的耦合,而非“实时反馈型”的耦合。

从这个标准来看,可灵与快手母体,已经更像是一对连体婴儿——两个发育成熟、却被迫共享一套循环系统的独立生命体。不进行分离,反而会压制两者各自的生命力。

这就像炼油厂和油田的关系。快手母体是油田,提供了海量的视频数据作为“原油”。但可灵是炼油厂,它把原油提炼成了可用的汽油、柴油。Runway拥有的数据量远小于快手,估值仍能达到53亿美元,这恰恰说明,在AI时代,“炼油厂”(模型与能力)比“原油”(数据)要稀缺得多。

分拆,不是把炼油厂从油田搬走,而是让炼油厂独立核算,让它能以更高的效率去采购更多原油、生产更多能源。

一场“造能力”对“造工具”的倒逼

有业内人士将本轮AI浪潮定位为“第六波康波周期”的核心特征。回望历史,前五次技术革命——蒸汽机、铁路、电力、汽车、互联网,本质上都是在“造工具”;而这一次,AI是在“造能力”。

工具可以被嵌入任何组织而不改变组织本身。一把锤子,放在铁匠铺和放在现代化工厂,它依然是把锤子。但“能力”不同,尤其是AI这种新质生产力,它会反向要求组织的边界、估值体系、生产关系进行全面重构。

快手分拆可灵,因此不仅仅是一家短视频公司在进行资本运作,更是“造能力”的逻辑,对“造工具”的传统组织形态,发起的一次大规模倒逼。

更深一层看,这也是中国平台经济一次范式转换的清晰信号。过去十年,行业信奉“大而全”,不断做重加法,却逐渐陷入了“中间态陷阱”。AI时代提出的新命题,不是从轻到重或从重到轻,而是进行“光谱分离”——让轻的更轻,让重的归重,让那些涌现出来的新物种,获得独立的生存与发展空间。

200亿美元的估值,既是对可灵现有成绩的认可,更是一次面向未来的“豪赌”。快手这场分拆,不是对过去的背叛,而是一个新物种对旧躯壳的主动突破。有些价值,只有在独立的边界内,才能被真正看见,也才能真正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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