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张小龙，犯了众怒

在讲台上荒诞“暴走”的张小龙，并不令人意外。

就在6月初，一场本该围绕就业规划展开的讲座，却因为主讲人张小龙的现场失控而彻底变味。这个以“真性情”闻名的人物，在一所大学的哲学院讲台上，用一连串咆哮和粗口收场——这个场景，让到场的百余名听众措手不及。

据知情人士透露，张小龙在这次讲座前并未准备PPT。按照宣传文案，他本应就职业规划、公考备考、求职技巧等内容与大家分享。作为国内最大的在线培训机构之一，粉笔科技的核心用户画像恰好就是台下这群年轻人，他们大多自愿报名而来。

演讲的前40分钟，张小龙还在按节奏讲着“AI时代的就业规划”。但画风突变是从他开始谈论学员实际情况时开始的。张小龙坦言，粉笔学员中能考上的是少数，大多数人交的费用买的是“情绪价值”。他建议听众学会使用AI，但台下反应冷淡。

录音片段中，张小龙甚至讲起了自己如何用AI辅助炒股：5月投入8000万现金，挣了5300万。他试图向听众推销这一套“AI炒股”的思路。但刺激性的话题并未引起共鸣，现场听众埋头不语。知情人士直言：“大家对他的个人成功学不感兴趣，演讲也没有干货。”

冷清的现场让张小龙越说越气。接下来的一连串咆哮，更让空气凝固：“我的资产比你们多”“我就是来炫富的”。他最终撂下狠话：“你们对一个新鲜的事物，并且能够给社会带来巨大改造、财富的AI毫无感觉”“我今年至少做了20场讲座，你们是最差的。我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我不喜欢你们，就这样，结束。”留下一句粗口后，愤然离场。

主办方工作人员随后上台安抚错愕的听众，当晚逐一电话致歉。但事后的道歉显然没能平息事件。6月4日，粉笔科技发布张小龙署名道歉信，但舆论并未平息，投资者同样用脚投票——粉笔股价当日跌幅7.46%，市值缩水至约13.69亿港元。

来源：微博截图

在业内人士看来，张小龙的这次“暴走”并不意外。这个在公共场域情绪失控已有多次记录的人物，同样让粉笔科技这家知名的培训机构，屡屡身处风波之中。

把“酒后失言”挂在嘴边

这并非张小龙第一次“失态”。四川资阳出身的他，中山大学哲学系硕博连读后，2013年加入猿题库负责公考项目；2015年创立北京粉笔蓝天科技有限公司，出任CEO。2024年1月9日，粉笔作为“互联网职教第一股”登陆港交所，上市首日市值超230亿港元。

在粉笔从0到1的过程中，张小龙的“敢说”风格，一度帮助粉笔出圈。但在那个充满“严肃”气息的公考培训市场中，这种风格同样惹过不少麻烦。

2017年，小猿搜题与百度作业帮爆发“涉黄”纠纷，张小龙连发几十条微博，将百度骂作“中国最坏的公司”。百度随即起诉索赔1000万，法院判罚张赔偿12万元并在微博置顶道歉48小时。

2020年9月，在参加湖南卫视扶贫节目《青春在大地》时，张小龙自称认真准备了一两个小时的内容，节目组只给了他10秒镜头。他公开指责节目组，将矛头指向明星，最终以“酒后失言”为由发布道歉声明结束。自此，“酒后失言”成了他的免责金牌。

2024年6月，粉笔进入股票解禁期，股价三个交易日暴跌57%。张小龙在朋友圈发了高瓴集团创始人张磊所著《价值》一书的封面照片，配文：“你们一定远离那些口头上说要做价值投资的人，尤其姓张的人。”不到一天，他又发一条“悔过”朋友圈，解释是“喝了一点酒”。

吊诡的是，每每口无遮拦后，粉笔的品牌曝光度都会跳涨。6月28日暗讽张磊后，6月29日粉笔早盘高开高走，盘中最大涨幅达27.99%。争议发酵后，粉笔反而股价上涨。但“真性情”与“情绪失控”之间只有一线之隔。张小龙高调出圈的同时，粉笔也需要为其“性情”买单。

AI撑得起粉笔的新故事吗

抛开个人性情不谈，客观来看粉笔正处在一个并不轻松的发展阶段。

2020年～2024年，粉笔员工人数从1592人暴增至1.68万人峰值。但线下激进扩张后，恰逢“双减”政策落地，公司在15个月内裁员约9400人，2024年协议班退款率高达73%。据粉笔2025年年度业绩报告，公司营收26.77亿元，同比减少4.1%；经调整净利润2.81亿元，同比下降约22.6%。连续第二年营收负增长。

更值得关注的是业务结构的变化。2025年，粉笔考公小班培训业务收入达17.38亿元，成为核心收入来源；传统大班课付费人次从120万骤降至90万，跌幅达30%。财报解释是：收入减少主要因为行业竞争持续加剧，培训服务和图书销量双双承压。

来源：视觉中国

从用户和财务结构来看，活跃用户910万人，与2024年基本持平；毛利率维持在53.5%，属于行业高位，现金及等价物约8.69亿元。但与之相对的是，2025年国考报名人数341.6万人创下历史新高，报录比86:1——“考公热”并未转化为培训行业营收红利。

华经产业研究院《2025年中国公考培训行业现状及趋势分析》显示，狭义公考培训市场约135亿元，广义公职类约400亿元，总参培渗透率仅约30%。需求端在膨胀，供给端仍在混战。

在“公考三巨头”中，华图山鼎2025年营业收入31.98亿元，同比增长12.89%，净利润2.41亿元，同比暴增354.07%，凭借“下沉市场+基地模式”逆袭成为营收规模第一。中公教育历经“退费危机”后股价跌幅超94%，市值蒸发逾2000亿元，仍处于转型阵痛期。大量中小机构入局加剧价格战，进一步侵蚀头部利润空间。

在华图的地推铁军和中公的复苏之间，粉笔急需找到技术护城河。其应对策略是All in AI：2024年7月自研垂域大模型上线，2025年研发投入2.45亿元，同比增长10.6%，并将IPO募集资金6080万港元全数用于AI研究及基础设施建设。但AI是否真能为粉笔撑起一条增长曲线？仍有疑虑——AI刷题系统班定价仅530～580元，远低于小班课、精品就业班。在行业竞争加剧、下沉市场失守之际，张小龙的肆意言论无疑让粉笔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