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跃造手机，只发布了“一半”：大模型公司为何非要自己“盖房”？

## 阶跃造手机，只发布了“一半”：大模型公司为何非要自己“盖房”？ 7月13日，阶跃星辰董事长印奇带着四样东西站到了台前：终端品牌STEPX、操作系统Step AOS、个人智能体Amoo，以及最受关注的大模型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 不过，参数、价格、发售日，一概没有。这不像一场消费电子发布会，更像是一份立场鲜明的入场宣言。 发布会上，印奇说了这么一段话：“请教了很多终端朋友，结论非常统一，大家都让我们听劝，不要碰硬件。我们本来很想听劝，但最终还是决定做了。” 不是个轻松的决定。一家大模型公司，在传统手机厂商集体内卷、甚至不少品牌开始战略性收索的当下，亲自下场做硬件，听起来多少有点“自讨苦吃”的味道。 但对于阶跃星辰来说，这其实是战略的必然延伸。 今年1月，阶跃星辰明确将“基础大模型”与“AI+终端”定位为公司长期坚持的战略方向。也是在同一个月，印奇正式出任阶跃星辰董事长——他在商业化与终端层面的经验，恰好补上了公司最急需的那块拼图。在智能体手机仍处于早期定义的阶段，阶跃星辰率先站了出来，尝试给这个“新物种”画一幅蓝图。 一个值得留意的背景是：2026年1月，阶跃星辰刚完成超50亿元的B+轮融资；5月，又传出完成近25亿美元融资的消息。大资本堆在那里，总要有个去处。对阶跃星辰来说，“AI+终端定义未来交互”这个故事，显然比“卖API”更能撑起一个百亿估值的叙事空间。 印奇年初加入时，说过两句话：第一，阶跃星辰要成为中国基础模型领域最优秀的公司之一；第二，它必须是一个能实现商业闭环的公司。前者靠技术驱动，后者靠应用落地。这两句话之间，隔着一道很深的鸿沟——印奇选择用硬件来填。 事实上，阶跃星辰不是没试过“借船出海”这条路。 这家2024年成立于上海的大模型公司，此前一直以模型供应商的身份参与产业链，为多家车机和手机OEM厂商提供端侧大模型底座。数据显示，国内大约60%的头部手机品牌与阶跃星辰有深度合作，覆盖OPPO、荣耀、中兴等品牌的旗舰机型，其模型装机量已经超过4200万台。 在不少大模型厂商仍在路径选择上犹豫不决的时候，阶跃星辰明确锁定了“AI+终端”的路线。这类收入的特点是增长稳健、毛利不小，规模主要依赖合作伙伴的出货量。 但印奇坦言，在智能体时代，当前的手机生态让阶跃星辰很难把它的模型、操作系统和智能体产品完整地呈现出来。 原因并不复杂。现有手机的操作系统是“为人设计的”，在安卓或iOS的既定框架下，大模型只能以“应用”或“服务”的方式存在。它无法触及系统底层的权限调度，无法跨App读取用户数据，更谈不上重构交互逻辑。 举个例子：一个智能体要帮用户自动订机票、点外卖、筛选简历，它需要在不同App之间跳转、读取日历、获取地理位置、调取相册。这些操作在现有操作系统上，要么根本实现不了，要么需要用户反复授权，体验支离破碎。 “如果没有这样一个OS和生态，它可能永远也不会擅长执行指令，因为没有这样的数据。”印奇在采访中坦言。 当然，还有另一层现实考量：商业化的紧迫性。 大模型是公认的“烧钱机器”。算力采购、数据清洗、人才招聘……每一个环节都在考验公司的现金流。OpenAI 2025年收入预计达130亿美元，但依然处于巨额亏损状态。国内模型厂商更是普遍陷入“叫好不叫座”的困境——API调用的客单价低，企业级市场落地周期长，ToB业务远不足以覆盖高昂的研发成本。 印奇认为，中国大模型公司必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商业化和产业化路径。“我觉得中国大模型的商业化之路不是Coding（编程）。是不是软硬结合，我们也不确定，但这是我们比较相信的路，先试试看。” 他提到，从成立之初，阶跃星辰就相信软硬件结合，相信大模型需要通过好的硬件载体直达消费者，形成ToC的商业化闭环。过去三年，团队很少发声，直到觉得“准备好了”，才公之于众。 这也是印奇正式加入阶跃星辰约200天来，加速推动落地的核心战略。 放眼全球，盯上“AI原生终端”这块蛋糕的，远不止阶跃星辰一家。 字节跳动联合中兴努比亚打造的“豆包手机”去年就已经引发行业热议，今年7月WAIC上第二代产品即将亮相，定位为量产旗舰。OpenAI也在加快首款AI手机的进度，量产时间已经提前到2027年上半年。 印奇评价说，豆包手机对整个行业来说是次重要的探索，推动了行业加速向前。不过他也承认，智能体终端到目前为止仍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 回顾豆包手机初代产品，虽然让市场眼前一亮，但在跨App操作时的权限调用、隐私安全方面也引发了用户广泛的质疑。这仍然是AI手机绕不开的一大关。 阶跃星辰在这方面做了些不同的尝试。印奇在采访中透露，阶跃星辰与发布会上所列的支付宝、美团、高德、滴滴、京东、百度、微博、WPS等生态伙伴，都是通过接口形式合作，而不是通过模拟点击的GUI形式。 不过，微信、淘宝、抖音、小红书这些超高频App，暂时还不在第一批合作伙伴名单里。这些App愿意开放多深的接口，将直接决定AI手机最终的实际能力。“相信未来也会形成一些行业标准，这需要大家共同推动。”印奇表示。 除此之外，硬件本身也是一道难题。执行复杂任务时，多智能体并行运行会给芯片带来额外的算力负荷、能耗以及散热压力。 “现在的端侧芯片完全不能支撑未来大量用户对于智能体的需求。”印奇直言。现有的端侧芯片连10B模型都跑不起来，如果不做量化处理，运行速度会极其缓慢，整体效率根本谈不上满足应用需求。 这个问题背后，是产业协同的深层困境。芯片研发投入动辄数十亿元，必须有确定性的市场需求来引导。在智能体手机年出货量尚未得到验证的当下，芯片厂商缺乏足够的动力专门为这一场景定制架构。在这条链上，阶跃星辰选择先自己下场，带动整个产业生态一起往前走。 至于智能体手机最终靠什么赚钱，目前也还没有定论。阶跃星辰没有设定硬性的出货量目标，眼下首要的任务，是打磨智能体的实际使用体验。 “在AI时代，我们更在乎的是智能体与用户的共生。跟着人机共生的进度，会有越来越多高AI浓度的人能够接受智能体来到物理世界，所以它应该不是用销量来决定的。”阶跃星辰终端总裁倪嘉悦在采访中这样表示。 听起来有些理想主义，也注定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印奇自己也承认，“三代硬件才能出一个贵族”。“第一代iPhone时代的产品也没那么惊艳，到iPhone 4左右才真正实现大规模普及。我想我们有足够的耐心。” 智能体手机很可能也要走一条类似的路——第一代产品定义方向，后续迭代打磨体验，最终形成一个全新的品类。 而在这个过程中，变量还太多：芯片能不能跟上？生态能不能建立？用户买不买单？商业模式能不能跑通？谁先跑通从模型、系统到终端的完整闭环，谁就有可能定义下一代人机交互的标准。 “我们期待更多新的智能体手机品牌诞生，在这个体系下大家才能加速产品探索。”印奇说，“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发现，在智能体手机时代，是中国真正定义了下一代的产品体验，真正成为了未来10年到20年的新范式——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