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独家丨比亚迪计划推动子品牌自负盈亏

最近，比亚迪内部正在推进一项重要的组织调整：旗下各子品牌将逐步实现自负盈亏，而仰望暂时不在这波调整之列。据知情人士透露，新机制下，每个品牌主体按需调用研发、生产、采购等集团资源，成本独立核算。截至发稿，比亚迪尚未就此作出回应。

与此同步的，是比亚迪计划将工程院拆分为王朝、海洋、方程豹、腾势、仰望五大品牌研究院。按照最早披露这一进展的媒体报道，此后工程院只保留技术平台开发职能。这意味着，比亚迪长期以来由汽车工程院定义和开发车型的传统将被打破——混动/纯电平台、底盘等核心技术资源原本高度集中在工程院手中。

具体来说，此前的开发流程大致是：工程院下设5个品牌研究院，负责产品定义和规划；各品牌销售部前期提供产品建议并汇总用户需求；工程院其他技术平台负责整车开发落地；而与工程院平级的新技术研究院则提供智能化、电子电气架构等技术研发支持。

这种集中模式的好处显而易见：大投入、长周期的技术研发由创始人亲自牵头，能摆脱短期利润的束缚。从2008年到2024年，比亚迪累计研发投入超过1800亿元，2019年净利润仅16亿元时，研发费用却超过56亿元。王传福后来说，那几年“咬牙”也没削减研发。

更重要的是，过去二十年中国汽车市场高速增长，市场容量足够大，品牌和销售端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把车卖出去，不必精算每个品牌的投入产出。理论上，只要集团整体规模扩张能覆盖技术投入的成本，模式就能运转。

回过头看，很多决策确实只有创始人模式下才做得出来。比如2008年，比亚迪以1.7亿元收购已破产的宁波中纬半导体，开始自研车规级IGBT芯片；2017年新能源补贴政策引入能量密度门槛时，坚持磷酸铁锂路线……这些决策后来都被证明能帮助卖车。

但集中模式的局限性，也在比亚迪同时运营多个子品牌后逐渐显现。在6月9日的2025年度股东大会上，王传福判断比亚迪未来三到五年仍将增长，五年后有望在规模上做到全球第一。然而，腾势、方程豹、仰望分别面向不同价位和用户群，品牌定位的差异要求产品定义、设计语言、渠道策略各不相同。既有的技术领先型开发惯性，容易加剧品牌间的同质化。而子品牌的负责人只管销售，既没有动力、也没有权限去做中长期品牌规划。

方程豹的变化是最直接的例子。它最早以硬派越野切入，豹5上市后表现一度低于预期，随后价格下探，推出更主流的钛系列。钛系列带动销量回升，却也让方程豹从“高端个性化”逐渐靠近主流市场。品牌自负盈亏之后，各品牌定位会更清晰，也会更精细地算销量、成本和利润。

过去一年多，多数中国汽车公司都在整合资源。比如吉利在2024年《台州宣言》之后，从分散走向集中，整合智驾团队，同时几何并入银河、领克并入极氪，重新梳理品牌定位。两类调整的核心都是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据一位吉利人士透露，技术、人力、渠道整合后子品牌间共享，但仍各自独立核算财务，“基本每一款车都有主理人，从立项、研发到上市、销售全部负责，绩效与销量挂钩。”

吉利通过整合减少重复建设，提高技术复用率；比亚迪通过拆分下放产品决策和经营责任，将技术决策交给市场检验。殊途同归，最终都是让品牌有清晰的边界和对应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