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教育应培养学生哪些能力

来源：光明日报

“几秒钟就能梳理完十年文献的核心观点，一键生成定制化的PPT模板，几句话就能搭好完整的文章分析框架。”最近，在北京师范大学“京师智库对话第一期”的现场，当话题聚焦于“AI时代的教育价值重估”时，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高等教育研究院院长周海涛的开场白，就用这三个日常场景，精准勾勒出了AI带来的效率革命。

那么，当AI把过去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的工作压缩到转瞬之间，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就摆在了我们面前：在这个时代，教育最应该教会学生的，究竟是什么？

周海涛教授给出了一个值得警惕的视角：当前最需要防范的，是人类自己主动放弃思考、将思维能力拱手相让。而破解这一困局的关键，恰恰在于教育的主动变革与引领。

现实情况究竟如何？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在2025年暑期进行了一项颇具规模的研究，覆盖了全国31个省份，面向32万名中小学生、28万名家长以及5万名教师。该院党委书记、院长李永智分享了调研结果：数据显示，我国中西部地区已有99.7%的中小学生接触过AI，85.6%的学生曾使用AI来完成作业。然而，一个明显的认知断层出现了——仅有13.8%的教师和17.8%的家长认为学生普遍在使用AI。这意味着，大量学生实际上是在缺乏有效监督和引导的状态下接触并使用AI。李永智提醒，如果缺乏必要的反思能力，人们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交出自己的认知主权。

调研还揭示了一个更为深刻的分化现象。学生使用AI的方式呈现出鲜明的两极：自控力强的学生，将其视为拓展认知边界的强大工具；而自控力弱的学生，则仅仅把它当成了应付作业的“拐杖”。李永智指出，造成这种分化的核心变量，从来都不是家庭或学校的硬件资源，而是学生内在的驱动力。“AI永远不会主动思考‘做什么事有意义’，但人可以。”这份内生的、对成长的渴望，构成了人与AI最本质的区别，也理应成为教育亟待唤醒的核心。

那么，具体该培养什么能力呢？教育学者赵勇的观点直指核心：AI时代最核心、也最具泛化价值的能力，就是发现问题与解决问题的能力。AI或许能给出海量的标准答案，但它永远无法提出一个具有人文温度与现实价值的真问题。如何判断一个问题的价值？离不开三个根本性的追问：这件事为什么有价值？我凭什么能解决它？为什么必须现在做？把这些问题想明白，其意义远超过解出一道预设好的题目。这种从无到有、界定并破解难题的能力，正是AI时代最为珍贵的核心素养。

面对已然形成的“人+AI”协同新格局，教育的逻辑也需要升级。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周作宇认为，教育必须跳出传统单一能力培养的框架。一方面，要警惕智能技术鸿沟加剧社会分化，必须持续推进教育公平，尽力缩小数字差距；另一方面，也要勇于打破标准化评价的束缚，尊重并发展学生能力的多样性，让每个孩子的独特优势都有机会充分绽放。

说到底，当机器愈发擅长“解答”，教育的使命就更应转向“激发”——激发那份独有的好奇心、内驱力以及提出真问题的勇气。这或许才是应对不确定未来的、最确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