贲德：七进深山，一次次为中国雷达事业拓荒开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人物名片】

贲德，1938年出生，中国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研究员，我国机载脉冲多普勒雷达技术的奠基者、相控阵雷达技术的主要开创者、天基监视雷达技术的先行者，中国工程院院士。

说几个事实：贲德院士从学校毕业到今天走上国家最高科学奖的领奖台，一直在和雷达打交道。他说过一句话：“我想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干别的了。”结果这一干，就是整整一个甲子，真正做到了“择一事、终一生”。他是我国机载脉冲多普勒雷达技术的奠基者，也是相控阵雷达技术的主要开创者。

他主持研制了我国首部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首部大型远程相控阵预警雷达。这两个“首部”背后，是脉冲多普勒和相控阵两项现代雷达的根技术。这些技术直接带动了我国雷达陆海空天预警探测体系的全面发展，数千部骨干雷达已经列装部队，铸就了国防安全领域的“火眼金睛”。

贲德参与研制我国首部远程相控阵预警雷达，又主持研制首部国产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让中国雷达从跟跑、并跑到局部领跑。拿下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之后，他倒是非常低调：“这不是个人的奖，而是所有‘雷达人’的荣誉。”

时间拉回到1957年，贲德高中毕业，走进了哈尔滨工业大学。校园里，他立下目标：“学得文武艺，服务新中国！”5年后，他被分配到江苏南京一个叫“14所”的单位——当年新中国唯一的雷达研究所。当时的情况是，我国雷达工业基础极其薄弱，但为了预防弹道导弹攻击，必须建自己的相控阵雷达。而放眼全球，这种技术只有美国和苏联掌握。

学人家？门都没有。那就只能在“全面空白”中自力更生。1965年，贲德开始参与远程相控阵雷达研究。代号“7010”的项目，从原理探索到技术攻关再到实际建造，贲德和团队爬过了一座又一座技术高山。更直观地说，在“7010”建造安装的8年间，他七进深山基地，每次一去就是大半年。

“7010”四个数字看起来很平常，但它是一个8层楼高、2个篮球场大的“巨无霸”。成百上千台机柜、8000多个天线单元、加起来1000多公里的控制导线。一个个盯着生产、一件件跟踪调试……直到这个庞然大物最终研制成功，我国的监控视野一下子延伸了数千公里。

新华社 图

科学家的世界很有意思：一个难题解决了，他们在意的从来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下一个更难的问题。上世纪70年代，空战样式发生根本性改变，新一代战机要攻击数十公里外的目标，必须同时具备上视和下视超视距作战能力。关键就在于机头上的“千里眼”——PD雷达。这个研制任务，再次落到了贲德肩上。他“心里没底”，但目光坚定：“国家需要，我就必须做到！”

没经验、没资料、没样机，这些困难早就习惯了。从原理学起，带领团队夜以继日，研究了上百个课题，最终提出了一套适合中国国情的研制思路。样机造出来后，一年多的试飞阶段，他索性搬进联试外场，和空军战士们同吃同住。遇到解不开的难题，他坚持亲自上机试飞。发动机熄火、起落架失灵——这些实验室里的数据问题，在真实飞行中逐一暴露。“那时候还真没想过害怕，上机以后，心里就只有测试参数。”问题一个个被消灭，贲德也从123斤瘦到了108斤，还落下了心肌炎的老毛病。但结果是，他用十年磨一剑的勇气与耐心，让人民军队终于用上了自己的“争气雷达”。相关技术随后迅速应用到多项产品，大幅提升了国防实力。

如今，年近九旬的贲德院士依然在科研岗位上孜孜以求。他在相控阵雷达、脉冲多普勒雷达等领域取得的成就，为我国雷达技术从跟跑、并跑到部分领跑注入了持续动能。搞科研有多苦？他自己说得最明白：“搞科研是一份艰苦的工作，往往花了很长时间也不一定能取得满意的结果。”正因如此，科学研究不能停步。直到现在，他每天还是保持同样的节奏：早上八点半准时准点，到20公里外的办公室上班，带博士生参加学术会议，研究前沿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