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于2026-08-24 阅读(0)
扫一扫,手机访问
先抛几个判断,再说正题。
1969年,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五亿人守在那块小小的荧幕前,亲眼看着一个人类,把脚印留在了另一个星球上。
那会儿人们坚信,1990年就能在月球建基地,2000年之前,火星上也得有人类留下的脚印。太空似乎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写在了日程表上的既定工程。
然而,阿波罗的余晖散去之后,人类的脚步并没有加速,反而陷入了一段漫长的停滞。航天飞机退役后,美国一度连把自己的宇航员送上太空的能力都没有,不得不高价去买俄罗斯联盟号的“船票”。阿波罗计划像是一座孤峰,既是巅峰,也成了终点。
半个多世纪过去,月球上最年轻的脚印,依然是1972年留下的那一批。
直到2002年,一个南非裔美国人开始琢磨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凭什么俄罗斯人用一枚退役的洲际导弹,就能漫天要价?他试着去买一枚弹道导弹改成火箭,结果被俄罗斯工程师啐了一口。回程的航班上,他跟同行的伙伴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们可以自己造火箭。”
2002年6月,SpaceX在加州埃尔塞贡多的一间旧仓库里成立。二十四年后,这家“自己造火箭”的公司,以2.1万亿美元的市值登陆纳斯达克,“美国人马斯克”成为人类历史上首位万亿美元富豪。
SpaceX的市值,建筑在三层严丝合缝的飞轮之上。
第一层,猎鹰9号。全球首款实现轨道级可重复使用的运载火箭。2025年完成170次发射,占全球入轨载荷的83%。单次发射的边际成本被压到了约1500万美元,仅是传统报价的不到四分之一。这套技术,是整个商业帝国的物理底座。
第二层,星链。2025年营收113.87亿美元,营业利润44.23亿美元,利润率38.8%。用户从2024年的230万,暴涨到了1030万。星链的盈利能力碾压传统电信运营商:地面基站每进一片新区域,都得挖沟铺管、建铁塔、雇维护工;星链的卫星星座一旦完成部署,新增用户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这是固定成本分摊逻辑的极致。
第三层,xAI。被装入SpaceX体系后,2025年营收32亿美元,但营业亏损63.55亿美元,是目前这台机器里最沉重的一块压舱石。
理顺这三层之间的逻辑:猎鹰9号的低成本发射,让星链得以快速组网;星链的现金流,又为星舰的研发提供了资金;而星舰一旦成熟,会进一步降低发射成本并提升运载能力。SpaceX自己掌握了运输工具、发射需求和最终客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商业闭环。
拆解这台机器的过程,也是寻找裂隙的过程。星链真实的盈利质量、星舰的可靠性、AI业务究竟是虚是实……这些都是质疑这场“史上最大IPO”是否为泡沫的有力论点。
2024年星链ARPU月均91美元,2025年降到81美元,2026年一季度进一步跌至66美元。降价的逻辑是向亚非拉低客单价市场扩张,但北美市场已趋于饱和。新增用户的付费能力持续走低——营收增长靠量撑着,利润增厚靠规模效应撑着,但单用户价值在下滑。
从2024年首飞算起,SpaceX在星舰项目上累计投入已超150亿美元,2025年单年研发开支约30亿美元。但第12次试飞仍出现多次技术故障,星舰V3首飞虽完成阶段性测试目标,一子级却在回收过程中坠入墨西哥湾。招股书明确将星舰开发延误列为最高风险因素。所有远期故事——星链V3部署、轨道AI算力、火星殖民——都系于星舰的商业化进度。星舰每推迟一年,那些叙事的折现价值就损耗一年。
xAI与Anthropic和谷歌签了合计年化约260亿美元的算力租赁协议,听起来壁垒高筑。但这两份合同均设有90天提前通知解除条款。它们是高度灵活的采购协议,不是长期绑定的战略合同。AWS、Google Cloud、微软Azure在企业级算力市场的生态成熟度和客户黏性远超这个领域的后来者。xAI的优势在于成本竞争力,而非平台护城河。一旦算力租赁价格下行或大客户议价能力增强,这块业务的估值逻辑就得重算。
治理结构同样值得商榷。马斯克通过双重股权结构,在IPO后仍持有85.1%的投票权。公众投资者买的是“马斯克梦想的期权”,但对这个梦想几乎没有治理层面的纠偏能力。其他科技巨头尚且可以探讨管理层迭代,SpaceX一旦脱离马斯克,其现有估值溢价大概率会快速回撤。
SpaceX的2.1万亿美元市值里,藏着一条不太显眼但备受关注的暗线:中国供应链的深度参与,部分供应商正在从单纯供货走向更深的产业链嵌入。
2025年,中国全年完成航天发射92次,其中商业发射50次,占比首次超过一半。全年入轨航天器377颗,商业卫星309颗,占比82%。商业航天全年融资约186亿元,产业规模达到2.5-2.8万亿元。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正在成型的产业生态。
2025年12月,朱雀三号与长征十二号甲先后完成首飞入轨。尽管回收环节未获成功,但中国可回收火箭已正式进入工程验证阶段。相比是否成功回收,更关键的是关键技术已经完成了实飞验证。
同月,上交所出台商业火箭企业科创板上市指引,明确将商业航天纳入第五套上市标准适用范围,不对营收和净利润作硬性要求,以“市值+研发”作为主要评估方式。蓝箭航天、中科宇航、天兵科技、星河动力、星际荣耀五家头部企业,已全部启动科创板IPO辅导。
从产业链看,中国商业航天已经走过了从零搭建的阶段。十年前,民营火箭公司连核心零部件都买不到;如今,据行业人士透露,全箭绝大部分核心零部件和价值量,都已在民营体系内完成配套。从发动机、箭体结构到卫星制造、地面设备,供应链正在从散点突破走向体系化运转。
如果说SpaceX走的是单点突破、垂直整合,一条主线走到底,效率极高但风险集中,那么中国商业航天呈现的,是多路线并行的局面。朱雀三号、双曲线三号、天龙三号等多款液体可回收火箭同时推进,技术路线涵盖不锈钢箭体、液氧甲烷、液氧煤油等不同方向。这种分散探索在短期内拉高了总成本,也意味着更大的试错空间。
对比SpaceX“应用养研发”的商业模式,中国的路径更像一个产业集群:火箭公司、卫星公司、运营商、材料和零部件企业各自成长,再靠市场协同构建生态。
中国不需要复制一个马斯克,也不需要复制一个SpaceX。中国的优势在于制造业的全链条支撑、超大规模内需市场提供的应用场景,以及政策端持续释放的制度红利。当SpaceX证明了太空经济可以自我造血,中国要证明的是,太空经济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大规模落地。
马斯克用一枚可以回收的火箭,把太空从国家工程变成了一门可以算账的生意。这本身就是一种伟大。他让曾经高悬在政府预算之外的太空,进入了市场逻辑的坐标系。猎鹰9号的复飞、星链的千万用户、星舰的轰鸣,这些都是这个时代最硬核的浪漫。
但伟大与泡沫,常常只有一线之隔。
2.1万亿美元估值对应的是2025年187亿美元营收、49亿美元亏损,以及一份招股书中高达28.5万亿美元的潜在市场预测。其中26.5万亿来自AI,而AI业务目前年亏损63亿美元。高盛预计SpaceX 2030年AI收入将达3220亿美元——六年增长100倍;晨星给出的公允估值是7800亿美元,不足发行估值的一半;做空投资人Steve Eisman将招股书戏称为“一本科幻小说”。
这些争议不是否定SpaceX的成就,而是提醒我们:资本市场可以为一个“正在进行中的伟大故事”支付溢价,但最终,也需要看到利润表上实实在在的数字。
这场关于星辰大海与财务报表的漫长博弈中,中国不再是一个旁观者,既是SpaceX供应链的潜在参与者,更是中国商业航天的建设者。
马斯克曾说:“我积累个人财富的主要目的,就是资助这一事业。我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积累资产的动机,除了尽我所能,使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这句话是否完全真诚,无人能知。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当一个人把走出地球写进商业计划书,并且真的让世界相信这件事可以发生,他所创造的,不只是一种商业模式,更是一种关于可能性的重新锚定。
SpaceX的IPO是一个时代的切片。它既承载了人类最古老的探索冲动,也承载了资本市场最赤裸的定价逻辑。伟大与泡沫,浪漫与算计,星辰大海与财务报表,它们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下一个十年,关于“谁在定义太空经济”的答案,不会只有SpaceX一个名字。

售后无忧
立即购买>office旗舰店
售后无忧
立即购买>office旗舰店
售后无忧
立即购买>office旗舰店
售后无忧
立即购买>office旗舰店
正版软件
正版软件
正版软件
正版软件
正版软件
1
2
3
4
5
6
7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