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日程中，“强化学习之父”萨顿为何愿意在沪和63名高中生对谈？

先说个有意思的场景：7月23日下午2点，上海创智学院102多功能厅外，63位少年早已坐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兴奋。当一位穿着花衬衫的熟悉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掌声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来的是理查德·萨顿——“强化学习之父”，2024年图灵奖得主。刚刚结束2026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紧张日程，他把半小时的对谈时间，留给了这群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上海创智学院102多功能厅

这里是上海创智学院与知春创新中心联合举办的“2026年新苗未来科技营”。来自全国各地的“聪明脑袋”齐聚一堂，开启为期四天的人工智能学习与科技实践之旅。萨顿的到来，对所有同学来说，都是一份巨大的惊喜。

从“每日一记”开始，实现少年雄心

在2026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萨顿已经重申过他的核心观点：人工智能正进入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必须从依赖静态人类数据的“数据时代”，转向通过与真实世界持续互动来学习的“经验时代”。

老爷子开场白干脆利落，直奔主题：“在我的观点里，我们还没有真正的人工智能，但我们很快就会拥有。在未来十年或二十年内，有一件事将会发生：我们将理解我们的心智是如何运作的，我们将能够创造出智能体。”

萨顿鼓励同学们，只要能改变思维模式，就一定能创造出智能体。

“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一定能实现。一旦你们改变了思维模式，这一切就会发生！”如何实现这一切？萨顿给出的关键词是：ambition（雄心）。“你们都应该立志于成为理解智能和创造技术的一部分。所以，要努力提升自己，投资自己。”

他还给了年轻人一个非常具体的建议：准备一个笔记本，每天写下自己的想法，挑战自己的想法，把它们和别人的想法进行比较，与他人分享，从而成为一个更好的思考者。“日复一日，你希望别人在乎你的想法，那么，你应该从自己先足够在乎它们开始，把它们写下来，让它们变得更好。”

真正的AI，必须在真实世界经历成长

“任何问题都可以问！”萨顿的鼓励彻底点燃了同学们的热情。从整场对谈中，能听到最多的两个字是“真实”。

萨顿反复强调，目前还没有真正的人工智能。对此，东莞文盛外籍人员子女学校的张淏通问得很直接：“那么，您心目中什么才是真正的AI？”

“它必须能普遍理解世界运作的方式。”萨顿答得干脆利落。他说，“理解”意味着“预测和控制”，智能的本质就是与真实世界的互动，处理来自世界的信号。“人类用2000年的政府、社会、文化和伦理体系解决了合作问题，创造了灿烂文明。AI也应该成为这个合作体系中的参与者，共同协作，而不是彼此对抗。”

上海外国语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的小胡抛出另一个维度的思考：“未来的AI应该像人脑或者婴儿那样学习，那是不是也会面临着很多人在学习过程中面临的问题，比如健忘，或者记忆不够精确？现有的大模型则基于已知数据形成，相比之下一定会更准确？是否有种方法，可以在两者中找到平衡？”

对于小胡的提问，萨顿表示了肯定：“你能看到现有模型的局限性，这很好，你应该为自己骄傲！”就在今年6月底，萨顿联手他山科技打造的“机器人幼儿园”落地北京，将“强化学习”的理念引入具身智能训练体系。他告诉同学们，在特殊的实验室里，机器人们会摔倒，也会爬起，将通过试错，学习身体控制等基本技能，不断地成长和思考。“这是首次让机器人像婴儿一样学习，这种学习方法非常令人兴奋，它正是我们需要的方向。”

他描摹的这一幕，引起了上海市浦东复旦附中分校牛思远的兴趣。高中时，她曾和校机器人社的队友们一起获得全国FTC赛事金奖，即将步入大学修读电子信息工程专业。比起软件部分，她更喜爱并擅长硬件搭建。她抛出内心疑惑：“您强调AI应自主从经验中学习，那么下一个重大步骤是给AI一个物理身体去探索现实世界，还是在大规模模拟器中进行自我对弈就足够了？”

牛思远提问

萨顿毫不迟疑地回答：“模拟器只是高度简化的物理和空间模型。我们需要尊重世界巨大的复杂性，模拟器无法带我们到达真正智能。因此，我认为应该跳过模拟，直接让AI在真实世界中学习。”

学科有短板，也同样可以推动AI向善

“我对网络安全很感兴趣，但是，我的数学和物理基础不太好。我该如何提高数学和物理水平？”成都市温江区科创中学的庞法澍率先提问。因为觉得AI“很帅”“很有意思”，他对这个领域产生了兴趣，并曾用AI制作过一个“心理记事本”，让AI帮助自己分析最近的心理走向。但学科上的短板，让他有些困惑。

“你可以在不完全理解数学和物理底层逻辑的情况下做很多事情。”萨顿笑道。他认为，密码学、公钥加密等知识，都可以在非常基础的层面上去理解它们。而要推动一个领域前进，最关键的是要推动公众层面的进步，要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比如，现在人们收到照片就轻信，这就需要教会公众使用加密签名和验证。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萨顿看来，“这不需要你掌握详细的数学知识，你可以在激发公众热情、提出想法和推动教育普及这些方面做很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