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甄选败诉，被判赔偿江小白

白酒品牌江小白诉东方甄选案判决结果首次披露。

8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一批依法规范平台经营、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典型案例。其中，一个备受关注的案件——江小白起诉东方甄选商业诋毁案的一审判决结果，首次被公之于众。判决结果显示，法院认定东方甄选的运营主体构成商业诋毁，并判令其赔偿江小白品牌所属母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一审宣判后，双方都没有上诉。

也就是说，这起发生在两年前、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纠纷，最终以江小白胜诉画上了句号。更关键的是，这个案例已经被最高法拿出来，作为“直播带货中商业诋毁行为的典型案例”。

具体是怎么回事呢？根据最高法披露的细节，事情是这样的：重庆某酒业公司（即江小白）是某白酒商标的专用权人。而东方优选（北京）公司，也就是那个拥有近3000万粉丝、知名直播带货品牌“东方甄选”的运营方，在2024年7月的一场直播中，推销其他品牌白酒时，主播发表了一番针对江小白产品的言论。

主播当时是这么说的：“现在国家的白酒标准要求必须是酿造的……加入食用酒精的酒在咱们国家已经不能被叫做白酒了，它们被称为调味酒，你现在去看某白酒的包装，上面没有‘白酒’这两个字，因为不允许……配料表里只要出现食用酒精，是不允许叫白酒的……小金标代表的是纯粮固态，买某小曲就没有这个标（小金标），因为它不是固态蒸馏的，所以不能算固态酒……”

江小白方面认为，这番言论就是在误导消费者，让人觉得江小白的产品不是纯粮酿造，损害了他们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于是起诉要求赔偿。东方甄选那边则辩称，江小白主营产品不是白酒，而是果味酒，主播的言论是基于果味酒本身就不是国家标准定义的白酒这一客观事实，而且属于主播临场发挥，不构成侵权。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给出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判断。法院认为，直播带货本质上是经营行为。主播在直播间里评论同行，虽然属于商业评论，可以主观一点，但绝不是没有边界的。前提是不能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不能破坏公平竞争。相比普通消费者在自己朋友圈里聊天，经营者和主播对自己的评论内容，负有更高标准的审慎注意义务，必须确保评论真实、客观、全面。并且，即时互动场景下的“临场发挥”，并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

法院还特别强调，商业诋毁不仅包括虚构事实，也包括传播误导性信息。哪怕一条信息里有些部分是真实的，但如果通过片面陈述、不当关联、模糊指向等方式呈现出来，整体上足以让公众对竞争对手的商品质量产生错误认识，那同样要受到法律规制。

具体到这个案子，主播把“白酒标准要求酿造”和“江小白包装上无‘白酒’字样”这两件事不适当地关联起来，既没有区分江小白旗下白酒和果味酒，也没有提到江小白其实有多款白酒已经获得了纯粮固态发酵认证。经过这种选择性呈现和不当关联，整体上足以引导消费者得出一个错误的结论：江小白的白酒不符合白酒标准、不是纯粮酿造。这已经超越了正当商业评论的边界，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误导性信息。

最终，法院认定东方优选（北京）公司构成商业诋毁，判令赔偿江小白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30万元。一审宣判后，双方都没上诉。

回顾一下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2024年7月，当时还是东方甄选头部主播的天权，在直播间里公开说江小白“不是白酒”，立刻引发了江小白方面的强烈不满。江小白母公司随即发表声明“回怼”，要求东方甄选公开道歉、消除影响，并保留进一步追责的权利。事件迅速发酵，引发广泛关注。

2024年8月，东方甄选发布声明，表示对因主播失误给江小白品牌造成的困扰感到诚挚歉意，主播天权也为此致歉。但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

2024年9月，江小白品牌所属母公司——重庆江小白酒业有限公司（2024年12月已更名为“重庆瓶子星球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一纸诉状将东方甄选直播带货平台的运营方“东方优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告上法庭，案由是不正当竞争纠纷。据天眼查法律诉讼信息显示，该案件于2024年11月19日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直到这次最高法披露案例详情，才让公众看到了完整的判决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东方甄选公告，该案的主播天权已于2026年4月离职。近期，天权与东方甄选前核心成员孙东旭、明明“另起炉灶”，合开公司“美丽明天”，首播热度一度超越“与辉同行”。

对于这个案件的意义，最高法自己的评价很到位：这是人民法院依法规制直播带货中商业诋毁行为的典型案例。首先，它明确了直播带货主播在商业评论中的审慎注意义务边界，强调网络主播在对比评论中必须确保信息真实、全面，防止误导公众，给平台内的直播带货方提供了明确的行为规范。其次，它也厘清了误导性信息的认定标准——评论内容即使部分真实，也可能违法，如果表达方式整体上导致公众误解，仍可构成不正当竞争。这为类似案件的处理提供了裁判规则参考。最后，这个判决有助于引导平台内经营者及平台企业提升依法经营意识，促进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环境，推动数字经济时代直播营销行业在法治轨道上行稳致远，为平台经济健康发展提供有力司法保障。

酒业独立评论人肖竹青对澎湃新闻记者表示：“本次判决是酒业规范化竞争的重要信号。过去行业依靠信息不对称、误导宣传、恶意贬低竞品来抢占市场的模式，将持续面临法律约束。直播公开场景下的不当言论，已经没有容错空间了。”

资料显示，重庆瓶子星球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瓶子星球集团”）创立于2011年，是一家以低度酒饮为核心、具备全产业链布局的综合性平台型新酒饮集团，旗下拥有“江小白”“梅见”“果立方”“新魂烧酒”等知名酒饮品牌，产品行销全球30余个国家和地区。